细狗逮兔(细狗逮兔子图片)

  我低头盯着酒壶,不住地眨眼,闻着喉咙里泛起的酸臭,旁边响起大舅洪亮的声音。我...

  我低头盯着酒壶,不住地眨眼,闻着喉咙里泛起的酸臭,旁边响起大舅洪亮的声音。我的头颅渐渐地昏昏沉沉,想起了五岁那年,大舅牵着无聊的我到村边的一个大院里玩。我怯懦地跟在他后面,进门就被满屋的淡蓝色雾气呛得连连咳嗽,抬头见着一伙灰发老头坐在高高的木椅上围着一盆微微发红的炭火抽烟,烟雾的尽头是一张装裱过的半身人像。大舅刚一坐下,高声介绍了我这个外甥,分了一圈烟,随即与他们一起吧嗒起了各自的"大鸡"烟。我悬坐在大舅身旁,捏着空空的烟盒,看着上面金灿灿的公鸡画像。它似乎在打鸣。我看得乏困便扫了一圈,全都是穿青蓝色中山装,戴着灰色帽子的黑脸。我转回头来又望向大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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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翘着二郎腿,穿的也是中山装,黑密短发却自顾自地立着,黝黑的脸庞上陷着几条深深的硬皱纹,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食指和无名指夹着烟卷,每当烟卷的过滤嘴被大舅厚厚的嘴唇吸住,灰白烟头就猛然发亮发红,像是起雾时十字路口的红灯,随后大舅一面把右手缓缓压向膝盖上的左手,一面把嘴大口地张开,青蓝色的烟像瀑布一样徐徐倒流过大舅静止的脸庞。一时间,我满眼辛辣,看不清大舅的脸。

  “你说你俩,来就来,还拿这么多礼。那外甥在外头见了,我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我笑道:“亲外甥哪能不认识?”心里却为自己把“清岛"啤酒放在姐夫的泸州老窖旁边而羞愧。

  “以后老李退休就行了,大外甥绝对替他独当一面。"

  我们各自夹菜,一起碰酒,酒过三巡,我早已在厕所吐得胃底朝天。

  尽管谁也不计较一个外甥能喝多少,我还是咽下了两杯白酒。一小块海带丝贴在鼻腔,让我不住地用鼻孔喷气。那是我刚才在洗手间呕吐时留下的残渣。当从嘴里塞进的食物顺着鼻腔喷出的时候,我的脑壳里仿佛灌满了辛辣的白酒。

  “那时我还没当大队书记,收了一条纯种成年细狗。狗是好狗,骨架子大,威武的很,就是吃的不好,瘦的就跟竹竿一样,毛和旧牙刷似的刺刺着,毛色也灰不拉几。我喝醉了,说句醉话吧,就和老李年轻时的头发似的。”

  我自己随着姐夫的笑声咧了咧嘴,站起来给他们满酒。

  “这么等,我和你大妗子从牙缝里留出点吃食喂它,那狗才渐渐地胖了起来,毛顺了不少。那狗拴了,看我的眼神和看见仇人似的,瞪着我的眼,耳朵也站着,说实话,我看了心里都发虚啊,你大妗子都绕了走。我伺候了得半年,这狗啊,看你对它好,心里也明白啊,慢慢地才不瞅我了。来来,别光听我说啊,哈酒啊。”

  姐夫端起酒杯,脸上堆起了陌生的笑容。

  “这酒该是香。我寻思哪天叫它逮兔子,这细狗专门干这个,就是害怕这狗一解开绳子就跑了。为了试试它,我把大门插住,给它解开绳子。它绕了天井一圈,闻闻墙根,嗅嗅花盆,最后躺了我脚跟前,露出雪白的肚子,意思是叫我给他挠痒痒。我当时那嘴得咧到了西岭上。”

  “第二天,我就拿了猎枪,拴了它,到西岭上打兔子去。俺俩跑了一晌午,连根毛都没看见。我寻思回去吧,刚转身,这狗挣起了绳子,俩手都拽不动,一下子就慌了神。我跟前突然窜出去一条灰色长兔子,和箭似的,吓了我一大跳。细狗也趁我这么一愣神蹦出去了。我寻思这下子完了蛋咧,赔了夫人又折兵。我弯下腰去拾枪,这才发现跟前的草丛里埋着个兔子窝,你说它鬼吧,还来个孙子兵法来。这么等也不孬,好歹拾了窝小兔子。我铺开麻袋准备装兔子的当里,那狗衔了条瞪大了红眼的灰兔子一溜小跑跑了回来。一家来,我就大小一块拾掇了搁冰箱里去了,后来老李来提亲就拿出来炖了。”

  大舅点上了姐夫递上来的一颗烟,默默地吧嗒了起来。

  “过了没几天,手又痒痒了,于是我又牵上它上了西岭。这回我上来就碰见了只大灰兔子,打了三枪才打到,于是就放开绳子叫那狗去撵它。我盯着它俩一曲一弓地跳着,眼看着细狗跟着兔子朝李家庄跑了三里路,一爪子搂倒兔子的后腿,兔子打了个滚,细狗趁势一口咬住兔子的后脖,连头也没回就往前跑了。”

  大舅抬头望了望我,又看看姐夫。

  “打那没养过狗。”

  酒席散后,大舅披着皮衣站在高大的琉璃瓦大门下,顶着嗖嗖的北风,望着我们的白色奥迪轿车。

  我仰在后座上,姐夫一言不发地打着方向盘,坐在副驾驶的表姐一直盯着前方。脑壳中央的那根针随着呼吸一次一次的顶起,胃部的海洋开始汹涌地涨潮。车子驶上西岭,快要转到通向李家庄的柏油马路时,喝下去的白酒原封不动地混在胃液里从嘴和鼻子喷射出去,洒在了衣服上,流到了真皮座椅上。

  “实在忍不住,对不起啦。”可恶的海带丝仍然贴着我的鼻腔内侧。

  “早就叫你给他拿塑料袋,你怎么这么点事都忘了?”姐夫晕晕乎乎地说道。

  表姐随即递给我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和几张卫生纸。

  我直起身子,接过卫生纸,擦干真皮座椅,然后擦了擦嘴角。此刻的脑海里总也挥不去那条有性格的猎犬在西岭追逐野兔的画面,不由得望向车窗外的西岭。

  层层的白雪镶嵌在低矮的深绿麦苗中,延绵至远方的白色丘陵。几棵长长的扇形杨树立在平坦的麦田中间,一只小巧的动物在白拉拉的麦田上跳跃,我逼近车窗,车子却拐了弯。

  白色轿车捎我到路口便径直奔了城里,我踏着雪,沿着小路回到家。

  父亲窝在油乎乎的马扎上,晒着傍晚透过树林的红色阳光,鼻子缓缓吐出两缕青色的烟。

  “你姐夫送下的你?”父亲的喉咙里似乎总是有痰。

  “是。”我低头寻找干净的马扎。

  “你说你都这么大了,也不叫你姐夫和你表姐家来坐坐,都说外甥是条狗,你在人家住了十来年,上学,生活,都是人家帮忙,好歹让让人家。”父亲咳嗽了几下,咽下口痰。

  “又不是没说。”我抓着马扎,摇摇晃晃地坐在炉子旁边。

  “你大舅身体还怪壮?”父亲随即又从鼻孔喷出甘柴味的青黑色烟雾。

  “嗯。”我只是盯着通红的炉盖。

  “你姥姥和你姥爷去的早,就靠你大舅把你那些舅和妈拉扯大,如今都老了。”父亲欠欠身子,挪了挪马扎。

  “不管怎么说,你是姓李。”

  我坐在炉子旁边,烤了好久,又想起那条在野地里追兔子的细狗,问道:“我记得你在爷爷家里养过细狗,好像没了一段时间,后来它自己又回来了。”

  “你说那条大狗啊。当时我还没和你娘结婚,你爷爷养了只大狗,从小就是我把它养到大,今天喂他个生地瓜,明天扔个烂窝窝头,小时候好养,大了就喂不大起了。一天我刚从坡里回来,细狗突然没了,看着拽断的绳子,突然明白祸不单行。为啥呢?当时正好是你姥姥家嫌你爷爷家穷的叮当响,婚事迟迟不能定下来。过了有半年多吧,突然一天,那细狗满嘴的血,自己摇着尾巴跑回来了,一进你爷爷那木头门就趴在了原来那草窝里。它一定是去了大户人家,满身粗壮,毛色精白,精神得很。大狗回来没几天,你姥姥那边松了口,于是我就跟着你爷爷拿着两斤点心去你姥姥家提亲。你姥姥家满桌子的肉,尤其是那盆兔子肉吃的我是终身难忘。”

  “那狗后来卖了?”

  “结婚时娘家酒席的大菜就是狗肉,那是整个婚礼唯一的肉了。”

  胃里突然一阵翻涌,我知道,这次海带丝不会再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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